梦的终结

I

蓝色的风信子仿佛他的眼睛,延伸出纤细的蕊,绵延开无垢的丝,摇动浮缈,幻如昨日。
那样的悲伤,那样的惶恐,那样的绝望,都是相同的人,所赠予。
就如同不相信黑暗的遮盖,还痴痴的抓着手里的光华,那时他以为,一切会重新来过。
只是在长眠的梦里,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孩子,和那一转头的微笑,都已经成了镜花水月,不可碰触。
所苦苦追寻的光,所恋恋不舍的感情,终于虚化掉,氤氲成某只紫色的蝶,翩然消逝。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不能入睡,一头金色的乱发露在洁白的被单间,烦恼的情绪比盛夏最灼热的空气烤着身体的每一寸,内心却冰凉无物。
蓦然爬起身,深夜里警惕的蓝眼睛好象某种小动物的闪亮,死死的盯住了敞着的窗口。
不知何时蹲在那里的黑影噗嗤笑出了声。

孩子眯起眼睛,如释重负的再次躺倒在床上。
“卡卡西老师,呐……下次走门比较好呢。”
懒洋洋的语气,却透着莫名的沉闷。

“我刚回来,听说你发烧了,鸣人?”
卡卡西的手,仿佛羽毛般抚过他的额头,凉丝丝的温度使他不自觉的眨眨眼。

洁白的月色飘过灰色的云层,一点一滴的泄露着微寒的光泽在房间里,低靡的昆虫的鸣声揉成平直的音符,淡淡的飘进耳畔。
鸣人躺在那里,第一次如此沉默。
坐在床边如同等待什么的男人轻轻叹气。
宽厚的手掌,扣在少年纤小的手背上,仔细的掖进被角。
“我都知道了,关于佐助……”

“为什么……”
孩子如水晶般澄澈的嗓音喃喃,他明白的,那里蕴涵着的哀伤和忍痛。
“他不肯跟我回来……”

男人安慰的伸出手,压住那头暖金的发丝拨弄。
“好了,你现在还是想下自己比较好,鸣人。”

少年瞪着昏暗里模糊的天花板,习惯性的生气鼓腮,脸颊上那几道清晰的痕迹也同时突兀出来。
还真像一只小小的狐狸呢。
卡卡西守在那,平和的笑着盯着他的脸。

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屋子重新恢复清冷和静谧。
少年沉沉的睡着,发出细微的鼻息。
男人的目光,莫名的在那张稚嫩的面孔上游移。
仿佛,追寻着记忆深处的痕迹。

那根本是,早已明了的事情。
在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里,当他本能的扑住小小的婴孩时,就该明白的。
四代老师……
在这个容器里,不只有九尾的灵魂,还有,他的。


鸣人做着同样的梦境,梦中黑衣孩子的背影横亘在远方,他茫然的追赶。
那是根本抓不住的影子,一次一次的,伸手尽力的够着,却是空无。
黑红的印记像火焰般窜开,至他的脚踝,蜿蜒至他的腿、他的身体,张嘴想叫些什么,却只有咸涩的液体灌了进来,无休止的压抑着。
剜心的痛楚一波一波的扑开狰狞的范围。

他想起小时候迷茫的注视人群的感觉。
重叠的背影在眼前交织,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那只是些对于他没有生命迹象的黑白胶带。
即使倒映在肌肤上一刹那的错愕,也会很快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只有火辣辣的咒骂和鄙夷融成透明的空气,一丝丝的纠缠进躯体。

现在,却又要失去本已抓住的东西了吗……
美好的,纯洁的希望,他以为自己一直保有的珍贵宝物,在遇到能够相信自己,能够关心自己的人之后,所有的冷质的面具都随着破裂,不仅仅是重未尝试过的开心快乐也好,还有其他。
也只有此刻,他才能清楚的看见自己心底,是裂着一个多大的缝隙的。
就仿佛那些笑容从未存在过一样,都被吞噬。

汗涔涔的苏醒了过来,阳光射得他几乎张不开眼睛。
侧身看看床边,空无人影,没有来由的涌上一丝失望。
他坐起身,肩膀在微微的酸疼。
咬牙穿好衣服,就脚步趔趄的跑出家。

他想去见一个人,见那个,在他和鹿丸他们去追佐助前,和他立下誓言的女孩子。

樱……
气喘吁吁的弯下腰,胳膊支住双膝,虚弱的身体因为奔跑的激烈而止不住的颤抖。
潮热的空气里,湿黏的不知名的花香飘来,金发的头颅低垂着甩开丝丝凌乱。
一双雪白的小腿出现在视野里。
他蓦然扬起了头。
少女湛绿的眼睛那样凝视着他的脸,浅粉的唇瓣紧闭着,满是窒息的味道。

到了嘴边的对不起却犹豫着说不出口。

这是我和小樱,立下的誓言哦……
一生唯一一次的誓言啊。

“我……”
少年紧皱的眉头,如同痛苦的扭曲着的僵硬,毫无底气的声音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蝶翼。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了。”女孩如琉璃般透彻的质问,“鸣人,告诉我……”
他的双手,颤栗的绞动着,拽住金黄外套的边缘,紧攥至灼热手心的抖着。

“佐助呢,你答应过我,对不对……”
他很想捂住耳朵,可是做不到。
连再挪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已经找不到了。

“告诉我啊!鸣人!”
少女的手,无法自制的在空中抬起,朝着他的脸颊冲去。

他麻木的伫立在那里,一片空白。
隔在他的脸前,一只手臂稳稳的拦住了对方。

晶莹的泪珠,顺着小樱的秀气的脸庞上滑落,一滴又一滴的跌碎他所有的希冀幻想。
卡卡西站在两人中间,抓着小樱的手,三个人难耐的沉默蔓延开来。

少年后退了两步,虚热盘旋在头顶,有一种要昏迷的错觉。
男人回过头,望着他。
孩子浅蓝的眸子里似乎破碎了细细的狭缝般,有亮晶晶的东西弥漫开。
一抹柔红,在眸心闪凝了瞬间。

“鸣人!”
卡卡西看着那孩子疯了似的从他们身边跑开。
在他混杂了微微怒气的叫声里,没有回头,没有丝毫留恋的跑远了。

鸣人没有回自己的家,没有去伊鲁卡那里,哪里也没有。
好象凭空消失般,离开了整个木叶村人的视线。
五代火影下令一定要找到那孩子,于是卡卡西有时会看见有暗部的人会偶然的经过身边,不知所踪。

传闻晓的人带走了少年。
可是卡卡西不愿相信。
他怎么能允许,那人再次出现在身旁,再带走他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无止境的沦陷在这个错误里,苦苦挣扎,由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他不是告诉过自己,不想再犯同一个错误吗?

心底的缺口,被无限制的扩大了。

II

那男人恨着的和爱着的执念是他曾经迷惑着的东西。
只是他绝对不会开口询问,更不会努力思索缘由。
他是他最优秀的执行者,他是他最好的命令者,他们的关系,也许仅限于此。
或者,他的谨慎和细微,有时也会如利刺,隔绝开两人上下属的所谓纽带联系,给那男人带来莫名的不甘和质疑。
他不会在乎,只要,按着自己所想去做就好了。
不是对那个名为大蛇丸的木叶的逃忍的证明,也不是对创立了强大音忍的只喜欢研究禁术的首领的忠诚。
在他看来,那些东西简直虚浮的可笑。
这个世界上,他永远只忠于自己。

十二年前,他还记得幼小的自己和那男人站在丛林间远望木叶村那边的混乱时的样子。
男人穿着和皮肤一样苍白病态颜色的衣服,金眸里一直挂着讥讽愤恨的笑意看着那所谓的故乡。
直到有冲天的红光闪起再消失,一切归于宁静。
他抬头忽然发现,那张脸庞已经失却了表情。

四代火影封印了大蛇丸放出的九尾,同归于尽。
然后,躲在那里远远看着的黑发男人却完全的陷入了癫狂。
那个人,在乎的不是木叶,也不再是背弃他的老师,从某一刻起,他发现,男人的全部心思,已经完全沦陷在了一个死去的灵魂上。
想得到的和想爱着的,划不了等号。

他有着医疗忍者良好的血统,更有着无与伦比的天才技能。
不知不觉,他才意识到,他成了那个人为了实现心愿的最得力的附属品。
心如止水。

大蛇丸一次次的召唤四代的灵魂失败。
于是他潜伏回了木叶村寻找原因。

现在,终于找到了。

他跟踪在那金发的孩子身后,看对方趔趄的飞奔在密林里,如没有目标的小兽的逃逸。
一股同多年前打九尾时感受到的完全相同的查克拉缠绕在少年周身。
没有错了。
秽土转生的确是完美的禁术,大蛇丸一直以来做的从理论上没有错,错的只是……
他们居然以为四代那时已经死去。
而秽土的召唤方式,是绝对不会从一个活着的生命上剥离灵魂的。

少年跌倒在厚厚的落叶间,金色的头埋葬在其间,肩膀颤抖着小小的幅度。
他站在树上,望着那个蜷缩的小小背影。
只是在哭泣罢了。
只是个孩子。

没有印象里用愤怒的螺旋丸来打倒了他的霸气,和那种誓死保护别人的决心的勇气力量。
都和现在的软弱,完全联系不起来。
心头不经意的滑过如断弦的浊音。
他轻蔑的叹,也许只是,可怜而已。

跳下树,无声的来到少年身后。
几枚苦无忽然急促的朝他迎面扑来。
轻扯唇角,侧头间完全闪过。
那孩子还沾着草叶泥土的脸颊,向他扬了起来,即使被哭红的清澈蓝眼睛,此刻也散发着不输对手的气势。

“你……你怎么在这!”
少年的质问依然坦荡的毫无城府。
“怎么……几天没见,连敬语也没了呢,鸣人?”
他冷笑。
“……兜……学长。”
淡蓝眸子灰暗的垂了下去,无论任何情绪都无法隐藏而毫无保留的表露,如此的单纯,对于他,那是,令人厌恶的单纯。

他朝前踏了两步,少年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现般,依然瘫坐在地上,未动丝毫。
“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边境,难道你不怕被人拐走吗?”
“有什么关系……”
男孩低头盯着地上褐黄的枯败叶子,讷讷的低语。

“既然这样……”
刹那闪身向前攻去,在少年迷惑的想抵挡的空隙,一拳狠狠的打在了孩子的腹部。
如愿看着那金灿软软的摊倒下来,落进自己怀中。

很轻的身体,处于发育期男孩的纤瘦四肢,让他怀疑,这样小小的躯体里,怎么会聚集起如此大的力量,甚至能打败他。
手指不知觉的抬起那张昏迷的脸,意外的感受到湿漉漉的灼热。
生病了吗……
恢复的查克拉气流积聚在手心,轻轻的擦拭那滚热的额头。
有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我把您想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坐在黑暗里的男人微微的抬起眸子。
他把少年丢在了地上,直起了身。
“四代火影的灵魂,就在这里。”

他看见那张还缠绕着绷带的头颅明显有了震动。

“原来……真的是这孩子……”
叹息般的自言自语。
“这就是您的秽土会失败的原因。”

刚刚换过躯壳肉体的男人缓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灰色的短发搭在同色的没有光亮的眸子上,摇曳着。
从鼻梁至唇,缠着一圈又一圈灰白的绷带,形同尸体的脸,蒙着说不出的腐烂气息。
伸出的被毁掉的双手,依然绕过厚厚的绷带,就这样的,摸住了阖着双眸的孩子的下颚。

“四代……”

兜转身离开那个房间时,听见男人萎靡的嘶哑声音回荡开消泯的尾音音阶,是从未听过的仿如虚假的温柔呼唤。
心底有什么绷断的碎片,零散的溢开支离的片段,使他微微的心烦意乱起来。

鸣人的意识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漂浮,他想醒来却又惧怕某种未知。
浑身都在酸疼,这是哪里呢?
小撄……卡卡西老师……佐助……你们在哪?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使得整个人也慵懒的如同猫咪般蜷缩。
他感到头被重重的敲了下。
“你又在偷懒,鸣人!”
女孩充满活力的嗓音如风扑面的清凉。

“哼,吊车尾的就是这样。”
如果是那个家伙,是一定会说这让人讨厌的话吧。

“鸣人,呵呵,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卡卡西老师难得没有说自己笨呢,好开心……

金色的潮水弥漫过身体,包围住整个人,不想睁开眼睛。
这就是想要的生活,这就是所有幸福的源泉吗,只要一张手……

空寂的张开手指,虚无的雾气拖拽住了脚踝,旋涡似的上缠、包裹,带来冷冰冰的痛楚。
只要一张手,只有深渊的空洞黑暗。

“四代目……”
颈似被蛇勒住的冰冷,滑动的东西却渐渐蓦然的坚硬起来,难耐的窒息痛楚如火焰烧灼。
“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

是谁?
在耳边的呢喃自语,好难受……

“呃啊……”
仿如溺水的人忽然清醒过来的浑噩瞬间,他的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光耀的黑色发丝,如某种活物般铺展在他的脸侧,发出细微的生长的浊音,嘶嘶的冷风痛灼的刮过他的脸颊。
一张白的过分的脸庞,男人的眼,被装饰在暗紫的曲折阴影里,闪着黯金的光华,充斥着糜乱的色泽。

“大……大蛇丸!”

尖利的痛楚顺着男人掐住他下颌的部位传来,咫尺的距离里,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在对方眼中恐惧的身影。
“你还认得这张脸……”
另一只手,滑过他的肩,一寸寸的移动着。
即使是隔着衣物,透彻的寒意也开始弥漫在每个毛孔。

“也只有这张脸,是你所在意的吗,四代?”
他听不懂男人的质问,他只有惶惑的想逃避的幻觉。
“我……你……”
右手本能的攥拳,茫然向前打去。

男人的唇角悄然扯开一丝狞笑,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就是这只手呢,你用的螺旋丸……”
被掐在手指间的纤细的腕子动弹不得,紧紧的被束缚着。
他扭着眉头,看那男人朝他俯下身,暧昧的贴近耳垂,低磁的嗓音呼吸声清晰可鉴。
“那个时候,你就是用这个……想杀我吧?”
咔嚓。
骨骼的碎裂声来得突然,毫无预兆。
“这样,就无法用了呢,是不是?”
大蛇丸伸出了细长的舌,湿泞的舔他那因疼痛而溢出冷汗的柔软脸颊。

如蓝色木棉花色彩的清亮眼睛,在茫然的退缩里阴暗了一刹。
鸣人感觉那被握住的手腕没有了任何重量,没有了,任何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被折断的坚硬痛楚,开始无边的顺着胳臂蔓延,游走在每一寸神经末梢,仿佛是挣破泥土表层的芽,如锥子钉进血管,穿透肌肤。

肩膀,被男人抓着,身体失去该有的平衡,被狠狠的摔在了黑色的地面。
随即四肢被压制在对方身下,已经无处逃避。
到底要做什么……

大蛇丸清楚的看到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的童贞的迷惑。
于是无声的笑,璀艳瞳孔微微眯起。

“大蛇丸大人。”
身后传来兜平静无波动的声音。
盯着身下的猎物,男人未动。
“药拿来了?”浅笑着蠕动唇。

“是的,大人。”
兜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凝固到那孩子的身上。
凌乱的金发下,还是一双无垢的眼睛,只不过现在,里面充满了迷惘和畏惧,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微微的皱眉,走到了黑发男人身旁,单膝跪下。

“还很倔强呢,这孩子……”
大蛇丸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只有兜明了的熟悉的兴奋情绪。
灰蓝发丝下,他低着头,唇角不自然的冷笑轻哼。

“那么,先喂他吃点你特制的药丸,兜。”

少年蓦然挣扎起来。
“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放开我……”

暗室里苍蓝的光芒在他的五指间升腾,笔直的横贴在了鸣人的脖颈。
兜的语调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果你想手脚的肌肉都被我的查克拉手术刀切断,就乱动吧,鸣人。”

孩子听见他的话,还是呆呆的愣住了。
一枚白色的药片,顺着对方强硬的手指,硬塞进了鸣人的唇。
“……唔……兜学长你给我吃的是……”

“喂,你们到底要我到这儿做什么?”

当听见那个声音熟悉而遥远的从另一边传来时,鸣人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上涌的感情,紊乱的冲过胸腔,把心口冲的疼痛不已。
他奋力的扬起了头,几乎忘记了眼前所有的限制桎梏。
下一秒躯体却被男人的手压撞回地面,额头磕得生痛。

“佐助……”

被他近乎呜咽的浊音呼唤的少年别过了头,暗黑的眸微微的扫过他,又不屑的离开。
大蛇丸嘴角的笑意更浓。
兜冷眼斜睨,退到了一边。

“只要看着,就可以了。”
扯开黑色长发间最后的几条绷带,男人的手指,重新回到了鸣人的脸颊上。
“切……”

他在颠倒的视线中望见那个最重要的伙伴厌恶的目光。
趴伏的躯体,只看的见对方,如同证明什么似的,死死的将蓝色的眸子凝固在,佐助的身上。

金色头发突然被暴虐的向后拉去,狭长的妖异金眼冷冷的注视着他,迫使着他把脸朝向自己。

“我知道你在那里……”
大蛇丸阴冷的开口。

红色的长舌突兀的从张开的口里伸展距离,展现在他的眼前。
“就算我会把你现在的容器弄坏也无所谓吗?”
湿润的边缘,缓缓的,从他眉心落下,洇下黏糜的印记向下蜿蜒,顺着那小巧的鼻翼挑逗的嗜舔。

鸣人完全不知道,不知道那男人在说什么,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一股潮热的涌动,忽而就在身体中心浮现痕迹,逐渐扩展。
他缩起肩,呼吸轻微的不畅起来。
好奇怪……

“四代……我会让你好好感受的。”

指尖几乎掐进少年细嫩的腕,男人猛的占据了他的唇。
有不属于自己的滑腻肆意的强占进口腔,吞噬般扫过内里的柔软,液体交缠,浓重的陌生的气味深深的压进身体。
他要逃,抖动的四肢惶惑的寻找着可以躲避的方向,混乱的头仓皇的想躲开那份强横。
“晤啊!……”
有如尖刺似的锋利扎进了鸣人的唇角,干涩的血腥气味无边的蔓延开。
那冗长的男人的恐怖舌头紧紧的铰链着彼此的嘴唇,使他不由得无法控制的该有的正常呼吸,痛苦的被遏制住的唇瓣,一次次的在胶黏中被贪婪的吸吮咬嗜。

大蛇丸沉浸在那片纯净的地域中,感受着孩子的气息芳香而无暇。
比他一直所幻想的味道还要甜美。
情欲,已经跨过边界,不能阻挡。

兜仿佛想起了什么般,侧头看那靠着墙壁的黑发少年的反应。
不知何时,暗光里白皙的脸上衬托着的黑色虹膜已经虚化成一片艳红。
仿如血海。
沉溺却又自制,不甘却又压抑。

于是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轻轻的压在了苦无的冷质上,谨慎而凝重。

III

现在,只有你才能把他从那片黑暗中解救出来,鸣人。

鸣人,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请你……请你把他带回来。

和心爱的女孩许下那一生一世的约定也好,那时的自己,是真的把一切想的如此简单。
郑重的答应朋友会成为那黑暗里的光,指引最重要的伙伴回来也罢。

可惜呢,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光了。

已经毫无支撑力量的双手艰难的拄住地面,身体却反方向的下意识想逃。
腰肢被钳制在男人的手掌中,他愤怒的回过头,双脚踢过去,却再次趔趄倒,被对方猛的抓住扯开。
即使是并不了解这所谓的动作代表什么,鸣人的脸上依然蒙上一层红晕。
那是本能的耻辱。

“放开我,大蛇丸你这混蛋!”
大吼大叫的喉咙愕然被那只手掐住,呼吸的不通畅满是强挤的涩痛。
“还这么有精神呢,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男人眯起暗金的瞳孔,如线状的残忍之光闪烁滑过,凝成未知的火焱。

单手按住他的颈项压在地上,另一只手去撕他身上的衣服。
俯首压紧那小小的身体,舔弄裸露的肌肤。
从孩子精致的锁骨向下,游弋至单薄的胸口,霎然用力的扣住唇齿,紧紧的咬住那微红的脉络连接,舌尖合着唾液细密的滑动在乳晕起伏的边缘,热灼而诱惑的缠逗,如毒蛇吐信的狡诈和贪婪占有。
流溢在肺部的空气从他的身体里淡淡的稀薄掉,渐渐的眩晕升腾在头顶仿佛陈靡的雾气旋转,皮肤上被攀延的部位火烧火燎的痛,还有酥痒的麻痹。
蜷曲起的双腿被压着的男人撑开在两边,他感觉自己,好象碰触到了一块坚硬的实物,顶着肢体不能动弹。
“放开……啊……”
他扭动着头,摇晃的视野里那黑色的长发已经全部摊开在自己胸前,密密麻麻的遮掩着紊乱呼吸的白净肌肤,绵延着说不出的麻痒,如纤小的芒刺,一根根的扎进皮肤。
不断的挣扎里他还是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人。

已经失去感觉的右手手指,茫然的颤抖、移动,向着那个方向。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如此的脆弱到要寻求别人帮助的地步,他恨恨的想着。
只是现在,无法拯救自己。

佐助…………

黑发的少年再次抬起头时,晶莹的写轮眼已完全消逝,重新恢复原本的颜色。
子夜般的黑色,似深不见底的潭,死亡般的宁静,没有一丝浮动的涟漪波浪。
兜收回目光,拽出银色的苦无把玩在手心转动,仿佛眼前什么都发生。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
仿佛那黑暗吞噬的不是这个脆弱的身体,而是整个灵魂。

逆光里大蛇丸的眸子烁烁闪光。
“真是麻烦呢……”
轻声咬住他的耳垂恶质的呢喃。
身体被那双强硬的手臂猛的从地上拉起,跌坐在白衣的怀里,上身暂存的衣服被剥离的彻底,男人低头咬那露出的肩膀。
“来,来感受下我。”
随着对方的话语,鸣人的左手手腕被拉了过去,勉强还能动作的小手被牵引般触在了对方的大腿中间。
他的脸刷的红透,这下流的动作使他完全的困窘而不知所措起来。
可男人并没想放开他,在腕子几乎要被扭断的疼痛里,他挣扎着,却被对方宽大的掌心所吞没,死死的压在那耸动的欲望中央。

悸动的频率如音符嘲弄的跳跃,似乎要摧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扯动着糜烂的弦。
“怎么这种要哭出来的表情?”
粗糙的手指,摸住他的脸揶揄,感受那微烫的温度渲染开诱人的潮红颜色。
“还不够对不对。”

张手间,一股阴冷瞬间凝成实体从男人的袖口蹿出柔长的痕迹,点点黑金环状的图案班驳成令人恐惧的花纹皮肤。
毒蛇吐出红艳的长芯,示威似的盘卷上他的胳臂,一圈一圈的绕过皮肤,闪亮的鳞片刮拭着毛孔,附着着留下黏液的弧线印痕,一点一滴的压迫着少年的神经至恐惧的界限。
“放手!放手啊!”
他用尽气力的想从对方铁索般的囹圄解脱出来,却只感受到了扯动的痛楚,连那男人的眼,仿佛也化身为蜿蜒到了腋下的蛇,冷酷的凌虐着。
如同在捕捉猎物似的滑过他的肩,棱角狰狞的头颅摆动向下,滑腻的皮肉猥亵的穿缩至敏感娇嫩的红茱。
膨胀的异物炽热的顶在鸣人的手心,惊恐和羞愤的心,紊乱至极。

“呃啊啊……”
利器般切割的钝痛冷不防的从心口散开波动,低头间,蛇头已经咬撷住某块肌理,鲜血如丝,从光洁的皮肤上徜徉下去,氤成如玛瑙般深沉的颜色。
“叫的很好听呢。”大蛇丸似赞扬的语气,轻轻的靠在他耳边拂动隐秘的气息,“但我这里,还需要更多……”
少年紧咬的唇角,纯净的血痕被擦抹成不成形状的印记,萎靡的蓝眸里,水雾蒙蒙。
“……不要……”
鸣人的喉间,因为嘶喊而火辣辣的痛着,本属于孩子中性的水晶般透澈的嗓音,已经被眼前的状况熏染得浑浊不堪。
下身陡然一惊,长裤被拽下拖至膝盖形成半捆的姿态,限制了脚踝的行动。
男人的手顺着他的脊线滑下去,冰凉的质感一寸一寸的压近尾骨的下沿。

停止……他几乎要喊出来了,随着蛇身的柔细缠卷,麻痹和痛楚交织着在神经上充斥迸裂,血腥的伤口汩汩不止,刺鼻的气味蔓延溷浊。
“啊!”
如锥子的手指完全的陷入了那份紧窒的褶皱里,纤利的将少年全身的神经都茫然绷紧。
大蛇丸颔首舔他的颈子,再次烙印下紫红色的深深刻痕。

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肯……
他不甘的仰起头,粘连在额角的一丝乱发下,如湖泊般的眼睛的光泽还在执拗的寻找着心头最在意的影子。
探入下身的东西跋扈的穿过甬道,摩擦着、挤压着抽紧的黏膜,毫不留情的钻入更深。
佐助。
他的心里那个声音在无力的叫。
在为自己而叫。
佐助,佐助,佐助……

黑色的眼睛忽而转向他的脸,浅浅的划过一丝注目的涟漪。
再轻蔑的抛弃离去。
为什么,佐助。

抽出的洇湿指尖飞快的拖曳出滑润的触感,他清晰的感受到,那双大手勒住腰部的紧梏和不自然。
躯体不由自主的翻了过去,视线转过满室的暗光最后压迫在前方地面的肮脏,耀眼的金灿发丝,在粗暴的抓撷里散过一簇细碎,在另一个大的多的身体的重量倚上覆盖上来时,他竟有了转瞬的清醒。
这种,从未想过的事情,完全懵懂的事情,这样的,猥亵、侮辱和所谓的,侵犯。

蓝眼睛孩子的凄厉叫声冲进了佐助的耳畔,而后者只是在兜捉摸不透的目光里微微的皱了下眉。
没有任何关注或失神,只是那样,抿唇看着。

一直用残缺生命弥补好的珍贵感情,一直被小心翼翼的呵护在心头的温暖情怀。
一直的以为,谁也不会和谁分开,谁也不会和谁背叛。
他的泪水酸涩的将意识从几乎快陷入黑暗的疼痛里支离出来。
“……呀啊!啊……”
破碎不堪的呻吟混杂着泣不成声的音调在周围的安静里泫然弥漫着。
男人一边咬着他的后颈一边挺腰抽动。
合着沉重呼吸的肉体碰撞声,在耳边深刻的作响,一丝一毫的不能忽略逃避的羞耻。
没有支撑重量的细瘦手臂软软的贴在地上,使得上身不由得完全匍匐,保持着那种姿态任由身后的人插入身体的更深处。
那淫糜的味道,仿佛也随着大蛇丸贯穿他而喷涌而来,渗入肌肤的每一个部位,魅泞的散发着。
他的血,在笼罩着浅浅雾泽之光的皮肤上流淌着,透过大腿内侧的轨迹,悲哀的如同破裂的红宝石,一片一片的被剥离原有的生命之核,残忍的扭断连结的系带,在无声的阴暗空气里暴露发黑。
挑拨的眦裂疼痛不容他有任何昏迷的妄想,只能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体味那凶暴的强迫。

男人满足的狞笑,扎进少年内壁的分身感受着那无限的火热潮湿,处子的纯洁和放荡一同混合流溢。
“还真紧呢……第一次被做这样的事……感觉,很好吧?”
猛的拧过鸣人的头,却发现那双眸子完全没有自己的存在。
仿佛抢掠去所有颜色般,在情欲里溷浊的灰暗,渐渐的氤氲成黯深的蓝。
记忆里满树的绛红的花瓣下,和那个金发蓝眸的人是一样的。
一样完全的无视他……

大蛇丸莫名的恼怒,欲望蓦然冲刺,再次粗暴的挤压进狭窄的壁垒,重重的压到了最深,如同碰触到内脏的幻觉。
身下的孩子快弓至极限的脊背难以忍受的抽搐,清嫩嗓音里传来引人犯罪的啜泣叫声。

“佐……助……”
男人听见那孩子在咬着嘴唇的呢喃,每个音阶混在哭声的低哑线上溶化。
“……救—我……”
被折断的右手瘫在黑发少年站着的方向,细细的指尖似在颤抖。

“呵~真可爱……你以为他会救你吗?”

固执的蓝眼睛里,依然闪着微微的光芒,如同心灵般清澈的透明的希望,是他最后的光。
抱起少年,抓开他的双腿往自己挺立的炽热中心压了下去。
“啊——啊—……”
直接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的侵入感,顺着肌理脉络传导,黏着的糜烂连接着男人的硕大,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侵犯绞弄着变形抽动,翻滚的呕吐感,愈加明显。

由始至终,希望碎了一地。
在最后的幻想里,只有冷眼旁观的陌生的身影。
即使那人有他熟悉的浓黑发丝,有他喜欢的墨色眼珠,有着总是揶揄他的唇角。
只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如同一幕无声的剧目,安静的展开,再平静的终结。
被害者,共犯,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到底怎么了,旋涡鸣人,你还是你吗?
这么的沮丧,这么的放弃,这么的绝望,这根本不是自己吗……
身体被揉碎,灵魂被践踏,他只看到那个有着琥珀金眸的男人在彻底的毁灭自己。

完全的,没有丝毫挽回局面的,全部崩溃。

“有感觉,对吧……呼……”
大蛇丸顶动着他,附着那露骨的恶魔般的耳语。
“都是因为刚才你的好学长给你吃的药哦……效果不错。”
热潮在敏感的躯体内不断集结,仿佛这个身体是不属于自己的器物,大口的喘息也压抑不了的感觉,是他不会了解的欲念的膨胀。
晶莹的汗珠在渲染了层层红洇的肌肤上滑动,少年的腰肢不自觉的摆动,似能轻易的拖垮任何人理智的防线。
男人回过头来,邪笑的注视着那个宇智波家族的颀瘦少年,诱惑的口吻。
“怎么样,你不是也很重视这孩子吗……要不要也来试下味道?”

“没兴趣。”
少年嫌恶的转过头去,冷冷的回答。
“好脏。”

微眨眼睑的干涩,透明的水滴,仿佛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般,轻飘飘的坠下,碎在他的左手握紧的拳上,依旧温暖的感觉静谧的渗进皮肤,在心底荡漾开无形的水纹波澜。
他忽然想起,在莫名遥远的记忆里,他在悬崖边拦住这黑发的孩子时所有清晰的情景。

他曾经多么的悲伤看着那双仿如浸过鲜血似的写轮眼,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遮住手就能把一望无垠的天空的湛蓝阻隔。
只要移开步伐,就可以远离所不期望的对决,只要不去想,一切就停留在了那个瞬间,对吗?
那黑红色的凝刻在你一半身体上扩展的术印,并不是像燃烧的火焱。
是不是,很像蛰伏在夏季雨水里那大理花的脉络风姿?
他忘记了。
这过于艳丽的深红色之花,这是冷酷的背叛之花。

在第一次体验的欲望的高潮临界前,他那被强迫张开的躯体在阵阵的痉挛,死死咬住唇角的无意识动作惹的男人再次深入的抽送了两次。
湿嗒嗒的白浊的精液灌满和金发孩子结合的部位,随着男人的抽离,混合成黯调的不明液体便同时流淌出来。
黑暗里静不可闻的只剩下呼吸的气息。

于是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触摸不到了。

IV

被明亮的世界所包绕在一切的边缘
辛辣地吸进他草木般哔啪作响的嘴里
必定感到像某种异质的侵入
一如你脱落的一绺神经进入我

这围困的轻触被爱和眷顾深深束缚
在死亡中或从死亡中逃脱
从黄色的坚果上瞥见
从蜂蜡砌成的高塔上注目
或者 白如奶汁 出自丝丝渗漏的黑暗
这低垂 一如你将我囚于
一个网中的世界

灰金色的藤柳,仿如古轴里的泼墨点痕,细细的勾勒在那把小巧的木栉上端,微暗的鸟儿扑扇着羽翼,似轻盈高飞。
男人拿起它,顺着光滑的黑发梳理,于是那莳绘的画儿,就浅浅的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若隐若现。
雨水如同无边的哭泣,一滴滴的灌缀在他发丝边缘、白色和服的角落。
撑着山茶花色的竹伞的高个少年,莫名的停在了拦住他的男人面前,黑夜的辉色胶合着水光隐隐的渲染着若粉的唇。
“我认识你……”
金发少年抬起暗蓝的眸子,平静的开了口。
竹伞在空气的蓦然压紧下惊惶的从他手心滑出,摔出一个错综芜杂的弧线,坠在两人脚边。
金眸张开,邪佞的扩张成狭细的姿态,雨滴淋着那袭白衣和黑发,仿若祭奠的深暗无物。

梦境,不知是谁的幻境,如白露的浅澈湿润般飘来,再没有痕迹的离去。
他不能动弹身体,只能无辜的站在一边望着两个在水雾模糊的身影,如同站在忘川彼岸,远望不属于自己的存在和消逝。
可是那种感觉却一如既往的真实,真实到,能够感受那竹柄的湿滑,茚红的伞,在仰头的视野里覆盖捉摸不定。
而那双注视他身体的眼睛,是凌虐的金色……

好痛!鸣人恢复意识的唯一感觉只有周身碎裂的疼痛。
所有的记忆和肉体的刻痕重叠着,就像一切是陌生的虚假幻象。
他希望一切只是噩梦,右手微微的能够移动丝毫,覆在身上的白色遮掩摩挲在满是伤痕的皮肤,都能带来清晰的绞痛。
一只手,没有声息的覆在他的额头,肩膀本能的颤了一丝。
介于少年和成人间的嗓音,是微低的清亮。
“看起来,你身体恢复的很快,鸣人。”

迷茫的抬起眼睛,灰色头发的药师兜坐在床边,深黑的眼睛专注的盯着自己。
“不想说话吗……认为自己,很可怜吗?”
他的情绪刹那仿佛也受到这轻描淡写般嘲弄的影响,仇恨的绷紧起来。
兜轻笑,还闪着淡蓝查克拉的手指,肆意的划过孩子的手臂,停留在红肿的手腕处。
“即使不作处理,这只手,还是完好无损呢。”
仿佛赞叹的鄙夷,那游浮的色彩似刀,轻易的割下一个距离。
“你做什么!啊!”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再次被折断的皮肉骨骼,痛感依然充斥着神经,带来敏感的昏痹感。
“只是,如果每天都被毁坏,就永远也不能再次完好起来,对不对……”
青年淡淡的说着,朝他的身体覆了过来,恍惚里如同情人般依偎的温柔。

“不……不要……兜学长……”
即使是一点的微小挣扎,身体就仿佛崩塌了一寸,赤裸裸的撕裂的血腥气味还在口鼻里蔓延。
那只手,却似安抚般的插入他的金发,曳拉下几绺柔顺,擦拭住空荡荡的额头。
浓浓的笑意,在兜的唇角浮现。
“鸣人,你的木叶护额呢,那不是你最宝贵的东西吗?”
他的疼的麻木的手指,还在死攥着被单一角的动作蓦然缓迟下去,嘴唇突兀的张了张,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是啊,依鲁卡老师送他的东西,他最引以为自豪的标志,他所有勇气的源泉……

兜的另一只手,从背后转来,手心银白的木叶标志湛亮的蒙着浅白的光华,是他的护额。
“……还给我……”
无意识的皱紧了眉,他颤抖着手掌,向前伸去。
“你还记得……木叶这个标志代表什么吗……”黑眸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自顾自的翻转着手里的东西,肆无忌惮的指尖,扯开两端布帛的柔软边角。

衬托着蓝色系带的金属和他期待的手,不着痕迹的滑开错过,单纯蔚蓝的眼睛,错愕的呆滞。
青年昭然若是的笑,轻柔的动作下,看那美丽的标志直接贴到了孩子的额间。
他放松似的叹息,当那份熟悉的温暖重新回到头上时的舒缓,就仿佛能驱散所有的冰冷无助。
那护额却还在不知不觉的下滑。
对方的手指,下拽的转瞬里夹杂了几分轻佻。
直到他眼里所有的光都在严丝合缝里消逝,后脑一阵紧绷的酸痛,绕在头上的东西,只是,一件束缚的物件。
“这是……干什么?”
他转而愤怒的张手去抓,却冷不防的被反手扭住双臂。
唇边保持不变的柔和笑意,青年优雅的低头吻住那伤痕累累的细细的腕子。
他触电般的惶然想缩回手,无法自由活动的肌肉瞬间火辣辣的痛楚张扬起来。
“木叶的标志,代表着木叶忍者的坚韧意志,无论何时,都能够专注的集中所有注意力,来应付眼前的情况,是不是,鸣人。”

“住口……”
黑暗里一无所有,恐惧如蛛丝纠结,缠绕侵蚀,仿佛只要移动一步,就是无底深渊。

兜将几条干净的绷带勒紧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你自己那时也说过,无论何时,都不会逃。”

不要说了。

“我倒是很想看看,连死亡也不畏惧的鸣人你,现在,会怕、会想逃吗……”

害怕?十二年来一直害怕面对的东西,一直用笑容慰藉自己要坚韧的东西。
孤寂,背弃,一无所有。
怎么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讽刺吗……”
随着兜压低下去的音调,有什么糜湿的东西慢慢的,挑衅般蜿蜒的顺着他的小腹开始弥漫。
“这次,可没有给你吃什么药哦~”

“呜啊—……”
下身隐秘的中心位置被果断的包裹在湿热间,齿舌悸动的攀住稚嫩的流泪尖端,在细细的小孔处打转,偶尔刺激性的钻入边缘,不羁的缠逗。
兜专心致志的吮裹着,戴着手套的指,用那不整齐的粗糙摩挲着孩子的根部,恣意的抚摩在那虚弱的肌理,半掐的蹿动。
令人脸红心跳的吸嗜声,涌进耳膜,嗡嗡作响,炽热的欲望之焰,在痛苦的扭动着形态上窜,似要把他整个人烧烬。

“看……即使是没有药,你的身体依然……很配合呢。”
充满魅惑的调子,微微的挑起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弦,满撑开厚重的负罪感,紧紧的扭噬着心灵,绝望的气息刺在内脏,窒息感渐渐蔓延。
紧缚的唇,恶意的微阖,原本顶在前端的舌头,盘卷着侧舔下去,在剥开的实体结晶上满足的啃咬。
一连串破碎的低吟断断续续的从他口中泄露。
“所以……不要故作单纯了,鸣人……”

“……不是……呜……不是这样……”
白液在惩罚似的咬啮下怆然喷出,沾湿了始作俑者的唇。
兜抹干净嘴角的浊液,从他的双腿间直起身来。
泪水,湿透了身下孩子绑住眼睑的护额边缘,留下深暗的水渍。

苍白肌肤的男人,斜靠在门扉边,看灰发的青年下了床,收掇着衣襟的微微凌乱。
“兜,看不出你的手段还不错。”
大蛇丸懒洋洋的开口,未挪动一步。
“都是为了大蛇丸大人您,自然要尽心去完成任务。”

男人的金色瞳孔滑过淡淡的狡黠,发现盯着的那张年轻的脸上连情欲的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蓦然笑了。
“辛苦你……这样,就可以了吧,我想要的东西……”神态忽而阴寒下堕,似痛恨又似兴奋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狰狞了五官,“他该出现了……”

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的一齐朝向床上躺卧的金发男孩,在一动不动的惨白躯体上,紫红的啮痕斑斑。
“很快就会……”
混浊的嘶哑嗓音抬高了几个音阶。


漆黑里他低头看见了自己赤裸的双脚,冷冰冰的水洼浸在脚踝中,刺痛着。
伸出双手,雨水飘然而落。
铺天盖地的陨落,似要将自己吞没。
一点力气也没有,好难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死去。
已经……够了。
他茫然蹲下了身体,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间。

一个金色的影子,伴着雨的幻象渺渺的飘来,落在他的脚前,跳跃着形成人型的轨迹。
雨水的冷湿如同蒸发般,轻易的从他周身散去,温暖的感觉,重新流溢进他的血管。
仿佛力量和勇气的输入。

“对不起……”
有个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有些黑白的画面快速的如同书本的翻阅急促的滑去。
“已经没关系了,有我在……”

朦胧的影象在他抬头的刹那飞去湮灭。
那种感觉,陌生而又熟悉。

染血的绷带缓缓的,从手腕边卸去,白皙的手臂,渐渐全部暴露在阴暗的房间里。
他试探性的移动右手,红蓝交织的光华在空气里兹兹的发出电流的声音,顺着肩膀蔓延开,细长的手指,牢牢的抓住了银色的木叶护额的一角布帛。
颀长的身体,不再有任何负担的站了起来,而那每寸肌肤上的伤痕,几近浅至无形。

被披至肩头的金发遮掩的脸颊上,原本阖着的双眸慢慢张开。
是一片氤蓝至危险的光。

V

兜刚迈出一步就被那道光芒冲击的无法再前行。
惊诧的深黑眼睛注视着室内伫立在正中的人,短小的白色和服披在修长的四肢上,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胳臂。
是……鸣人吗?
青年在心底迟疑的否定了这个判断,面前少年的样子至少有十六、七岁,而且那头半长的金发,在两边鬓角也拖曳下柔滑的两绺,是陌生的样貌。

“药师……兜。”
冰蓝的眼睛遮掩在刘海间望向青年,唇间吐露的言语却出奇的温和平静。
兜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他的直觉正清楚的感受到少年身上彻骨的寒意。
“……我明白了。”青年蓦然扬起唇角,手指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浅笑,“果然如大蛇丸大人所预料的,您终于出现了……”
“四代火影大人。”

“你就是那个被药师领养的云隐村的孩子吗,果然很聪慧。”
少年直视着兜,神情平淡。
兜的脸微微变色,尽力压抑下了不稳的情绪,指尖没有预兆的迅速竖起结印,灰蓝色的查克拉气流发出细微的浊音,如火焱般燃起淡淡的轮廓。
“其实,我很期待这样的面对面……四代大人。”
推掌向前,急速的扑向少年的脖颈目标,毫无疏漏的一气呵成的动作。

他站在那未动,唇似笑非笑起来。
空气里凌乱的气流突兀的旋转起来,而后四代轻轻的抬起了右手。
兜的手掌重重的击了过来,刀子似的锋利沙沙作响,都全部的,扎在他阻隔的手心。
“怎么会……”
即使只是触碰,青年都不相信自己的查克拉手术刀会毫无作用,在少年挡出的左手上,不知何时浮起一层薄薄的透明,如同气流的压缩实体般,保护似的把他的力量全部消泯。
“切!”
另一只手同时协同攻击,拍击声清脆,却再次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铩羽而归。

蓝色旋涡几乎不能用视觉捕捉般鬼魅般无声的出现,在兜回神的刹那瞬间发出,结实的打在他前倾的身体上。
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喷出,青年在空中想回避的跳过一个弧度,尽力维持的平衡却在那气流的张狂里坍塌,身体重重的跌在坚硬的地面。

少年看着发生的一切,放下了还闪着螺旋丸辉光的右手。
“我不想杀人,暂时。”
声音里蓦然多了丝丝清冷。

兜用手支撑住地面,忽然不能控制的大口呕吐。
不愧是最年轻的火影、传说里将自创忍术能力都发挥到极至的天才,这种螺旋丸的威力完全不能和他曾经挨过的鸣人那枚相提并论。
更可怕的是兜敏锐的感觉到,四代却没有用全力。
血污癫狂着仿佛正从五脏六腑涌出,不能休止。
“哼……”
他捂住心口,静心治疗。

“我知道你的恢复能力很强。”
兜看见那双纤瘦的腿移到了身前,眉头不禁深皱。
“在三忍大战的那时,你的表现还被纲手赞叹,不是吗?”
修长完美的手指,在兜的视线里如幻境般摇晃了一丝,落在了他的下颌托起,四代朝灰色发丝的青年微低下头,淡淡的笑着。
“那么,兜,能告诉我……那个叫佐助的孩子,在哪吗?”

“……你想做什么?”
好奇怪,胸口窒息般的痛楚随着他的治疗反而丝毫不见回复,只要轻微的吸气,兜都能感到有如同细细的针般,刺在他的肺叶。
青年的脸上,不由得渗出一层虚汗。

“我要带那孩子离开。”
“不行的……四代大人,你该知道那个宇智波家族的孩子是大蛇丸大人最适合的容器……”
“……大蛇丸。”
四代轻轻的念过那个名字,含在喉咙里的叹息轻的让人无法察觉。
幽蓝如湖水般的眼睛弥漫过一丝涟漪似的波动,少年放开了钳住兜的手,无声的转过身。
“总之我今天必定带走佐助。”
没有感情的甩下这句话,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他刚拐过那条黑暗的走廊,迎面就走来了手插在兜中慢慢踱步的黑发孩子。

佐助莫名的停了下来,望着面前这个金发的高个少年。
黯光里那洁白的脸颊上洇着浅浅的六道划痕。

“鸣人?……”
在他的声音还未完全融化在周围的静谧里前,疑惑的目光里金发少年却突然扬起了手。
清脆的一记耳光,脸颊瞬间被打的生疼。
佐助捂住脸,气恼的瞪住了面前的人。

“这记耳光,是你该记住的东西,宇智波族的小鬼。”
四代的声调,稍稍高昂了一分,抿起的嘴唇上蔓延着冰透的压抑。
“无论是做叛忍……还是背弃无视重要的同伴,不要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就可以逃避所有罪过,不要这样恣意的任性妄为,一直做愚蠢的事情。”

愚蠢的弟弟……
血海的轮回,无能为力的深深恐惧,都凝结成无边的恨,彻底迷乱了心,失却了灵魂。

“你……说什么!”
原本清秀的五官,因回忆起什么般狰狞起完全不属于纯净孩子的神情,赤红的写轮眼,似无底的浑浊旋涡,怨恨的握住拳头,千鸟的银色光华不自然的会聚起来。

蓝色的瞳孔,在看到那束光时微微眯了起来。
随即反手猛的抓住还闪着光的黑发少年的手掌,千鸟的光被遏止般缓缓的黯淡了下去。

“真是的……四代火影,你让我……等的好心急呢……”
阴沉的沙哑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没有预兆。

一只朱红和柔金交织颜色的响尾蛇,不知何时凭空浮现在他的右肩,挺立尖细的蛇头,趾高气扬的顺着四代裸露的胳臂,盘绕滑动。
长发男人,伫立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里,绛紫的印记缠绕在赭金的眸子周围,吐露着贪婪欲望的气息。
依然紧拽着男孩挣扎右手的少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毫不理睬挑衅的男人,湛蓝的眼睛依然看着佐助。

“放手!”
写轮眼恨恨的盯着他的脸,仿佛是面对的仇敌。
毒蛇侵袭而下,转瞬间却像被无形的手拧住头颅般,定在四代的胳膊上一动未动。
金红的血肉刹那崩裂开,飞溅起污浊的残片血渍。
佐助在一片惊愕中呆滞住,金发少年的手,随之轻柔的抬起,覆于孩子的眸前。
“既然你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有让你安静下了……”
他轻轻的说。

白雾似的幻术轻缈的落下,把那还在激动的意识完全拉入黑暗。
男孩的身体,软软的倒在脚下。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用这种高级幻术,四代火影……自来也口中最适合当忍者的天才,真不错。”
大蛇丸舔着唇,继续喋喋不休。
“不过,这小鬼是我的容器……”
“我要把他带走。”
少年说着微微侧身,漂亮的金发柔顺的滑过和服领口裸露的精致锁骨,洁白的肌肤在室内的暗光渲染里光滑如丝。
男人盯着他,邪魅的目光似绳索般,已经难耐要将其捆绑束缚的欲念。
“我不会再次失手的,四代,你不是我的对手。”

“跟那女孩的约定,我绝对会完成的。”
他安静的矗立在那,仿若自言自语。

“等下……你就会在身下求饶的……”
大蛇丸霎时张开嘴,扭动的脖颈扯动伸长,露出长长的舌,猛然的向他扑来。

少年握紧了那一直攥在手心的护额,金属的冰凉和轻软的布料贴在潮热的手心是奇异的混杂感受。
另一只手刹那支地,身体敏捷的弯腰,躲开了男人直冲过来的疯狂。
狞笑声蓦然擦过发梢,游弋于耳际,大蛇丸的口不期然的狠狠咬在了他的白净的小臂上。
金色的华魅瞳孔折射出胜券在握的光。
点点殷红,腥涩的蔓延开血的甜味,从被咬嗜的肌肤位置上渗出。
他甩动胳臂,男人的头,却死死的贴在上面,完全的牵制住他的行动。
随之在拉长的颈项另一端大蛇丸的身体,也同时向前飞跃至他身前,重新恢复了原状。
手臂被那股巨大的外力一把扯起,另一只手刚想抬起也被大蛇丸攥住。
一直抓着护额的手一齐陷入了俘虏,而手中维持的物件则远远的飞了出去,坠落在地,发出清亮的撞击声。
肩膀蓦然被男人推搡着,抵在了身后墙壁的坚硬上,压制上来的高大躯体,散发着他所厌恶的血腥气。
“现在……又如何呢?四代……”
粗重的猥亵喘息,浮在他唇边,大蛇丸的声音兴奋的抖动。
被交叠着压在头顶的双手,食指和中指转瞬笔直的贴住,彼此交叉形成了术印的形状。
结印的速度几乎用眼睛无法察觉,似鬼魅般凌夷。

他无意识的动了动唇。
“风遁—魍魉之呓。”

一股无形的力道突如其来的弥漫在两人中间,使料未及的男人瞬间被那强大的力量甩开一段距离,脚步不知觉的趔趄歪斜。
肋骨上传来钻心的碎裂痛楚。
大蛇丸的眸光急促的转化,疑惑的皱紧眉头,盯住了面前的少年。
“这是什么?”

四代未有任何理睬,自顾自的走到护额掉落的地方,弯下腰拾起。
而后郑重的将其覆在脖颈上,小心翼翼的缠好再打结。
指尖抚过木叶那精致的标志。
注视着印记的蓝眸漠漠的闪过一丝柔和的暖意。

男人惊异的望着浮动在金发少年四周的透明物质,攒动着扭噬着,形成数十只如同恶魔的手臂般恐怖的虚象。
“这个忍术……”

“奉劝你不要靠近,不然会被它们折断吞噬。”
他淡然的解释,一边伸手拽起还在昏睡的黑发少年,扛于肩头。

“四代你……”
“等等,大蛇丸大人!”
白色的人影蓦然阻隔在男人身前,灰色发丝的青年仰起头,严肃的拧着眉。
“兜你让开!”

跪于身前的人未回答,只是随手向后方抛出两枚苦无。
坚硬的银灰色在刹那被折的支离,只剩下几块零碎的无用铁片,硬邦邦的摔落在地。

“……不能靠近。”
兜微微的扭头,看到金发的少年的嘴角,轻扯开一个弧度。
那笑容带着一丝隐隐的嘲弄。
“即使大蛇丸大人以前比四代大人强,可是……现在的四代大人身体里有了九尾,而您又……”
“……闭嘴,兜……”
男人的包着纱布的双手,因为怨恨而微微的颤抖了一丝。

再一次,无可奈何的望着那个金色的背影离去,而分割游弋在全身血管里的欲求,则无边的膨胀着烧灼。
兜站在男人身后,表情渐渐平复,无动于衷。

雨水飘渺着在黑夜里结成细密的透明珠网,渲染了暗蓝天空的凝重色泽,串串坠落的雨滴,抽噎着打在森林中叶片的脉络中央,悄悄的融成一颗如琉璃的清澈,再被禁不住的力量滑下泥土的潮湿柔软里。
他赤裸的双脚,沾满泥泞,深深浅浅的踏在上面,步履缓慢。
趴在肩上的人,安静的如同尸体。

VI

太阳沉落了
平坦的波面
已经闪耀着金光
岩石发散着热气
在绿光之中
褐色的深渊还托出幸福的影子

你的眼睛已经失去
一半的光辉
白茫茫的海上已经悄悄地流过
你的爱情的红光
你的最后的动摇的永福

雨夜过后的清晨,清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木叶村的空气中,满载着湿淋淋的潮润,淡淡的雾气在树林间徜徉开,仿佛给那片翠绿笼上一层洁白的纱。
旗木卡卡西如往常般,矗立在那透明精致的慰灵碑前,沉默的凝视着。
阳光透过抬起的五指缝隙撒露过暖暖的丝线痕迹,映成七彩的光点,柔和美丽。
生命里流走的一切,仿佛都是不曾存在过的虚幻,无论是多么不断的提醒自己,依然会如尘烟般融入记忆的深海长眠。
他叹气,转身离去,在晨光升腾缠绕在墓碑之前,当那熟悉的名字被光氤氲的银亮模糊之前,那些无至尽的深沉思念,于事无补,徒增烦恼。
知道这样,又为什么每天都来做相同的事情呢?
就如同,那个无法原谅的过去的自己,无法消逝在失去的瞬间,只能苦苦的自我纠缠压制。

身后传来轻碎的脚步声。
卡卡西微微的疑惑,这么早还有人来这里吗……
转身的刹那却一时间愣住了。

瘦削的金发少年,清秀的脸庞上一双纯蓝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轻柔的声音是银发男人所习惯的语调神情。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卡卡西。”

“……你是鸣人?不对……”
少年的笑容熟悉的紧紧揪住了他的心,那明明……是已经只会在梦境中回顾的记忆和悲伤,那个人。
“四代老师……”

“嗯……还真是好久没听到你这样叫我。”
四代走到他面前,微仰起头,蓝眼睛里溢满忍俊不禁的笑意。
“呐,虽然这样很奇怪……我和你,你这个样子。”

他看见金发少年的手,试探的伸出在视线里划上一个距离,肌肤的温度蓦然间抚于他挡住眼眸的木叶护额的边际,游弋在另一只黑色眸子的眉角,轻滑。
“你长大了呢。”

突然的伸手,抓住那个纤细的手腕,卡卡西清晰的感觉到了那温暖的体温,不再有冰冷的死亡错觉的悸动。一直想说的话,一直想告诉那个人的心情,一直想念到无可复加的痛楚,都在那一瞬间错愕的搅动开,混合成苦涩的味道,荡漾在心头。
“老师……”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少年的蓝色眼睛,微微的泛起涟漪似的波动,那伤感的颜色,倒映在他的黑眸里,彼此清楚了解的东西,即使是无法用语言表达……
“好了……”
四代的手指,轻之又轻的从他的掌心滑出,唇角却同时浮现浅浅而安抚的微笑。
“你不要一天总是瞎操心啊,卡卡西,我已经把那个宇智波族的孩子带回来了,在医院里。”

“难道说……老师你,去了大蛇丸那?”
卡卡西的心,涌起了不好的感觉,那种自从鸣人莫名其妙失踪后就一直萦绕不断的危险预感,难道都成了现实。
“准确的说,不是我自己去,而是,被抓过去的。”
少年说着绕过他的肩,踱步到慰灵碑前,恢复平和神情的脸庞低垂,闪亮的发丝飘过沉静的眸子,湛蓝和金黄搭配的完美无缺。

“这么说,鸣人是被大蛇丸抓走的……”
不是那个人,没有原因的,他的心是刹那的如释重负。

“都已经不重要了。”四代轻轻说。
模糊而莫名的回答,卡卡西迷惑的向少年望去。
视野里洁白的后颈那里好象有些奇怪的痕迹,虽然已经变浅了许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听见这个微微尖刻的问题时,不禁苦笑,在他看不见的范围里,蹲下身。
手指触在生长在碑的边隙的黄色花蕾,轻摇。
“总之,这孩子……受了很深的伤,也许是一辈子都不能痊愈的伤。”

他看见少年的手,捂住了心口。
“老师……”

“咳咳……”
四代的肩膀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丝,轻微的咳嗽卷袭开微微麻痛的感觉炽热在胸腔里。
“老师,你受伤了?”
男人的手臂,比曾几何时要坚固的多的扶在了他的肩头。
“没关系……“
回头淡淡的笑,少年好似撒娇的孩童般,长舒一口气朝后靠了靠。
“只是想快点离开那,不知不觉的就用了禁术。”
仿佛诉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明亮的蓝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流转,那种恬淡,几乎让人错觉为漠然。
“会反噬一段日子,不过休息下就应该好了……”

卡卡西按住他肩的手指,不期然的用力。
他想起金发的师长从前常常教训自己的话,他努力想改变的东西,却在一再的失去里,本能的把自己困在蛹里。
“老师你……才是爱逞强的人。”
没人能告诉自己,那到底是对是错。
隔着面罩的脸,几乎不让人察觉般轻轻的贴住了那头柔软的金发。

“是么……”
无声的阖上蓝眸,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如同陷入沉眠的静谧,渐渐弥漫在两人中间。

这个季节特有的紫苏堇的花瓣,轻盈的随着微风摇曳,在倚靠的两人脚下盛开着娇嫩的细蕊。
不知何时,卡卡西的手臂,已经完全的绕过了身前的人,把他包围的拥抱。
这一刻才能明白,那仿佛过去时光的重演,变成现实的时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如果能够因此快乐,如果能够因此而挽回,如果……

照在慰灵碑上的阳光,四散开如同破碎的琉璃,那些个名字,深深镌刻在上面的人名闪耀开华光。

他怀中的孩子渐渐恢复原样。


“卡卡西老师?”
依然捧着亲热天堂埋头的他不得已的回过神来,粉头发女孩不知何时回过头来,目光里依然一片忧愁。
木叶医院的病房里,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半开的窗子外,春意盎然的景致秀美如画,米黄的窗帘,轻微的在风的摇摆里擦过玻璃瓶中荡漾在清水里的水仙花。
“佐助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守侯在床边,而后者则一直沉睡,没有声息,小樱那痴痴的凝视就仿佛是如此多余。
“没关系,五代火影来时不是说过了吗。”
男人抓抓银色的头发,从椅子上站起身。
床上黑发孩子的脸半浸在柔光里,仿佛失却了所有的跋扈戾气。
四代的幻术,他知道那只是小小的惩罚,却也必定有消散的一天。

“好了,我也该回去看看那只小鬼有没有好好吃饭……”他自言自语的把书小心的塞回口袋,推门欲出。
“卡卡西老师,鸣人他……”
回头看见女孩含着泪的表情,他还是微微不忍起来。
“都过去了。”男人皱眉,“别多心,鸣人他从来没有怨恨你。”
“……希望如此吧,真的很抱歉。”

他把门轻轻关好,下午的阳光顺着走廊另一头的拱形窗子外射进来,在地板上绵亘下长长的透明璀璨,夹杂着淡淡的树影,划过一片柔和。
时光一日日的流走,生活平淡似水。
有些错误,可以在生命里被忽略被原谅,而有些,则从来不可能被原谅。
一如有些做了太久的梦,是时候苏醒了呢。

他走出医院的大门,忽然就看见了坐在一边的金发男孩。
闪光的木叶护额格格不入的挂在了细细的脖颈上,而一直被竖起的金发,已经不知何时软软的贴在了空荡荡的额上,不羁的散乱着。
孩子仰起的头,仿佛在注视着无边无际的天空。
蓝色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空洞,而失却了从前那种单纯的透明。

卡卡西伸出手,揉弄了下鸣人的乱发。
“你伤还没好,又乱跑。”
孩子转而傻傻的咧嘴微笑,几乎是跳着直起了身。
“没关系!卡卡西老师,看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嘛~”
即使遇到任何难过或痛苦的事,也会尽力的压下心底,不让任何人担心。
这种一直徉装的笑容,这种一直维持的面具,这种纯粹孩子气的脆弱坚强,是男孩身上永远无法改变的东西吧。

他无奈的叹息,收回插在兜里的右手,爱怜的拽住了孩子的一只小手。
“好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呐……可是……”

鸣人扭过头,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似乎不甘般望向医院三楼的窗口。
“那我们去吃拉面好了,鸣人。”
他捏捏那还在走神的软软脸颊,不动声色的说。
“那个那个~真的!真的?”

他看见男孩激动的大呼小叫,似乎方才的忧愁表情只是幻觉。
虽然很吵,虽然,他想他只是为了好好的哄这孩子,而刻意的要逃避什么。
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兴奋的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小身躯,是如此温暖。

“卡卡西老师,我最爱你了!”

如沐春风的笑意,再也无法压抑的在被遮住的脸庞上浮现,让眼眉一起弯成小小的月牙弧度,温暖柔和。
所谓的幸福的事,所谓的已经失去的重要的东西,不是都回来了吗。

“呃……在大街上不要这样。”
男孩置若罔闻的依附在怀中,磨蹭的仿佛小狐似的可爱。

那么,请让我这次不要再放开那双手,不要再去犹豫彷徨了。
小心的呵护他的那道伤口,同时也是存在于自己心中的伤口。
等待着一起痊愈的一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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